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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瑞云原创作品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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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瑞云散文选:又复青山识鸟音  

2014-03-26 03:39:04|  分类: 散文天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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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:又复青山识鸟音 - 黄瑞云工作室 - 黄瑞云工作室
 
         许多年未曾在暮春时节回家乡了,今年有机会回来,感到特别的高兴。

   到家的头两天,跑了两家很近的亲戚,就不愿到别的地方去了,我只想在家里安静地住几天。每天到母亲那儿坐一会,之后就是同青山相对了。坐在家门口,可以远望连绵起伏的山岭。冲里的梯田,插了新秧,一片葱绿。地里麦苗刚刚绽穗,长得特别劲挺。山上的树木尤其茂盛。望着那重重叠叠的青山,重重叠叠的绿,仿佛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童年。

   使我特别心醉的,是又听到了家乡的鸟啼!它们就在周围的林子里,叫得那么清脆。非常抱歉,有一些我竟然叫不出名字来了。当然,有的我还是知道。有一种叫做“过立夏”的,象有意逗引我对儿时的回忆,不时在附近亲切地叫着,“过立夏!”。有时,突然听到拍两下翅膀,接着“雊雊”两声,我知道那是一只野鸡刚梭了过去。画眉喜欢一群一群的,在浓荫丛绿中说它们的悄悄话,活泼可爱。斑鸠总是躲在深深的林子里,“咕——咕咕!”“咕——咕咕!”叫得那么庄重。杜鹃和布谷,是日夜不停地歌唱的,它们特别使我神往,有几个晚上,我都被它们吸引着,独自起来追踪它们的歌声。

   回来有好几天下着细雨,我一个人在山岭上转。春雨洗过的青山,一阵深一阵地苍翠。一只鸟儿在什么地方叫着,每隔一会儿就啭一声,仿佛青山也更加幽静,更加绿了。

   自大跃进以来,经过大办钢铁,大开“荒”山,农业学大寨,一直到文化大革命,二十年间,连续多次“大”的灾难,南国的青山破坏殆尽。树木被砍过精光,接着就是开荒,把山地“开”了“荒”着。地皮刨掉了,水土严重流失,到处光山秃岭,鸟儿们失去了栖身之所,都不来了。中间我曾回来过几次,除了叽叽喳喳的麻雀以外,再听不到别的鸟儿的歌唱了。破坏了美丽的青山,也就赶走了青山的歌手。那些年月,使我悲愤的事情太多了,来不及为鸟儿们伤悼。但,在外面,在远方,安静的夜间,偶尔听到一声杜鹃的啼鸣,常使我终夜的不安。唉,那不单是乡思呵!

  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,拨乱反正,清算了极左思潮,改革最先在农村里展开,亿万农民得到了一定的解放,也使祖国的山河大地得以苏醒。经过十年的雨露滋润,山上又重新长出了树木,而且一年深似一年。南国的青山又逐渐恢复了她的丰姿,所以鸟儿们也重新回来了。鸟鸣嘤嘤,不独是对南国青山的礼赞,也是对新政策最好的歌颂。“故国啼鹃系梦魂,几番浩劫洗空林。十年春树重笼绿,又复青山识鸟音。”苦于才拙,这首小诗远未能表达我激动的心情。

  日本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在一次施政演说中曾说,他要在执政期间使日本的鸟儿增加一倍。开初一听,我觉得未免小题大做,一国首相的施政,竟涉及到鸟儿的多少。现在我才懂得,其中实在颇有深意。盛唐天宝初年,大诗人李白在长安城里听新莺百啭,“千门万户皆春声”。等到安史之乱发生,长安失陷,逃亡中的大诗人杜甫就只感到“恨别鸟惊心”了,那境况自完全两样。而当时睢阳等地,饱经战乱,鸟雀都被吃光,连让人惊心的鸟也听不到了。一八一二年拿破仑进攻俄国,莫斯科大火,接着又是严寒,结果连莫斯科的乌鸦也消灭净尽。抗日战争时,一九三八年,张治中火烧长沙,不仅人民遭受灾殃,长沙城里连麻雀也葬身火海。大跃进,大饥荒,文化大革命,使中国的鸟儿也大遭浩劫,十一届三中全会使它们又获得新生。鸟的多少,鸟的命运,确实反映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兴衰!

  当我依依地向家乡挥手告别的时候,我也祝福家乡的鸟儿,愿你们永远生活得平安幸福!即使我远隔千山万水,我也会听到你们甜美清脆的歌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一九九○年五月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原载《娄底报》一九八八年十月二十九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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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:因老师忙4百万字著作的工作,由天云儿代上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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